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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的花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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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平曾經說:我希望家裡有一棟美麗的房子,我有一個男孩子的房間.

星期天的早晨,家平坐在街頭的藤椅上看書,我靠過去坐在他旁邊,他沒有理會我,他在看"阿拉丁神燈".看完後,他看著我說:阿拉丁有兩個神燈,可以變魔術耶!我問他:如果有神燈,你想變什麼?他說:變一棟美麗的房子.他說:我家裡有五個兄弟姐妹,爸爸是掃馬路的清潔工,媽媽四處打打零工,增加一點收入.因為爸媽的工作都是半夜就要動身,所以,都是在晚上洗完澡後換上孩子們隔天的校服(因為媽媽擔心他們第二天找不到自己的制服,所以先穿上以便一睡醒就可以上學)問他們穿制服睡覺舒服嗎?五個孩子齊聲說:不知道.只有家平又小聲加一句:才怪! 

因為家裡只有十坪不到,卻擠了八個人(包括一個借住在他家的朋友),除了小小的客廳,廚房,其他空間就隔了兩個房間:一間是爸爸媽媽的;一間是他們五個小孩的;至於借住的朋友平時是在客廳打地舖,雖然擁擠倒也有秩序;不過,如果遇到外地來的鄉親那可是肯定大亂.爸爸說:雖然窮,也不能失禮,患難見真情嘛! 所以一定要招待,所以訪客是大人,小孩?是男生,女生?都是改變床位的重要考慮.平時已經很擠的空間這時候更是沒有縫隙,"很不方""幾乎不能呼吸"家平皺著眉,吐吐舌頭說.他今年13歲,唸國中的姐姐都15.6歲了. 

今年夏天,我在家平附近路口碰到他,他看到我,又高興又興奮的說:楊姐姐,我有自己的男孩子房間了!看他那麼高興的樣子,好像有自己的房間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,而這時我才真正體會"男孩子房間"對他的重要性,他請我去他家參觀他的"房間",沿路他不斷的說:是媽媽標一個會才做好.......從此不必跟四個姐姐擠在一起了... 早上太陽都先曬到我的臉耶!他興奮的手舞足蹈. 

進了屋子,他跳上原來的床,指著靠窗一塊凸起的平台說:楊姐姐,這就是我的房間! 原來,家平媽媽找工人把靠小陽台的牆壁打掉,再用鐵架搭出去,延伸出去的空間差不多是一塊"榻榻米"大小.我站在客廳一眼就望穿的小小平台,原來就是家平作夢都想著的"男孩子"的房間!它真的很小,我擔心逐漸成長的家平,究竟能在平台上活動多久?我甚至也擔心,他夜裡睡覺翻個身會不會掉下來壓到睡在下面的姐妹? 

但無論如何?這可也花了他爸媽辛苦積存的一筆"會錢",最重要的是,家平終於美夢成真,有了屬於自己的"男孩子"的房間了. 

- 1996.10.17 - 
為心存夢想的孩子而寫 
台北.楊靜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