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窮人家的聖誕老公公

窮人家的聖誕老公公

窮人家小孩的我,一直懷疑:真的有聖誕老公公嗎?因為他不曾給我恩寵。直到長大擔任義工,才發現,聖誕老公公真的存在...

聯合報 1997.12.25 洪元通

窮人家小孩的我,一直懷疑:真的有聖誕老公公嗎?因為他不曾給我恩寵。直到長大擔任義工,才發現,聖誕老公公真的存在...

  小時候,每到聖誕節總相信會有聖誕老公公的存在,尤其像我這樣窮人家的小孩,只要有人送支棒棒糖或鉛筆,都會感動萬分。在台灣,真的有聖誕老公公嗎?

  記得第一次認識聖誕老公公,是在二十幾年前五六歲吧!在台北工作的父母親,寄回鄉下給我的卡片上,印有聖誕老公公和婆婆的圖案;阿媽不認識他們,堂姊說他們就是專門送禮物給小朋友的聖誕老公公夫婦;但英明睿智的大堂哥根據他的判斷,說台灣沒有聖誕老公公,只有外國才有,而且老公公不會說國語。

  後來父母親帶我北上就讀小學,就在那年耶誕節前夕,父親擋不住一位好友的淚水攻勢,將所有的積蓄借給他週轉,連母親一萬元私房錢也奉獻出來了,結果領完耶誕禮物後,這位老友再也沒有回來了。父親十足地當了一次聖誕老公公,而聖誕老婆婆一氣之下,堅持回彰化鄉下老家。

  全家搬回鄉下後一無所有,生活很苦,父母均出外工作,兄弟間相互照顧。每當聖誕季節一到,不免心中又暗自盤算一番,如果台灣有聖誕老公公,要如何有計畫性地向他許願。但畢竟老公公還是聽不到我的許願,而且更糟的是,學校每到這個時候都會發起所謂的「冬令救濟」,規定每個人都要捐款。

  我總是等到截止前的最後一天,總務同學來催繳,這才提起勇氣向母親要一塊錢,但總會聽母親抱怨一番:「這是什麼冬令救濟,我們家也很窮,為什麼從沒有被救濟過呢?」是啊!怎不救濟我們呢?這一塊錢拿來買王子麵該有多好啊!到了學校交出一塊錢,看了名單後,還不錯!還有人只交了五毛錢,老媽總算沒讓我墊底。

  更令人高興的是,過了幾年後,由於父母親的辛苦努力,讓家裡小有積蓄,把原來的泥牆屋改建成水泥樓房;讓家庭由貧窮變成小康的狀況。五年前再度北上讀大學,每年聖誕節前夕,台北街頭到處裝飾著各種不同樣式的聖誕老公公,但我再也沒有對他們有任何的幻想。

  直到來到「恩加貧困家庭協會」擔任義工,才發現台灣真的有聖誕老公公和老婆婆 ── 在這裡,常可看到一群義工為了替貧窮家庭辦活動,而親手製作道具、禮物和食品,畫圖的、逢布偶的、釘木盒的、摺紙花的、黏抽獎箱的、煮麵、炒蛋、烤蛋糕的,就像北極的聖誕老公公親手位小朋友製作禮物般的溫馨。

  在這裏不用等到聖誕節,幾乎天天都可以看到聖誕老人,而且他們都會說國語,還會說台語,誰說台灣沒有真正的聖誕老公公呢?

他們沒有穿著紅色的大外套,有沒有留著白色的大鬍鬚,而協會也沒有多餘的經費讓他們買玩具送給服務對象;但他們是最能落實聖誕老公公精神的一群人,散播歡樂散播愛不用等到聖誕節,時時刻刻都讓貧窮家庭感受到耶誕般的溫馨。

這是個感恩的季節,讓我們為這些天天在每個角落為弱勢團體服務的聖誕老公公們,獻上最誠摯的祝福與感謝!(稿費捐贈「恩加貧困家庭協會」)